卷一 第三百七十章 彼岸花

目录:修罗王传| 作者:耳钉| 类别:历史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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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.

    黑,没有一丝光亮,黑的就像一如既往的孤寂,永远找不到阳光普照的快乐。

    鬼谷&hllp;&hllp;

    地狱里最阴暗的地方,位于极西的尽头。

    冰冷的岩石散乱的排列着,点点微弱的火星从脚下跳起,然后湮灭。

    罗秀呼吸着鬼谷里潮湿的味道,胸前漂浮的那团包裹着血红色火光的黑焰。一个阴森的散发出幽绿光芒的入口就在他的眼前,从外面望去,里面的沉寂让人恐怖。

    &ldqo;奈何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他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&ldqo;奈何?&rdqo;捷克落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。

    &ldqo;这就是黄泉路的入口,名叫&lsqo;奈何&rsqo;。&rdqo;罗秀缓缓的道,&ldqo;无尽的岁月中,它一直在这儿,无可奈何的存在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无可奈何啊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那身很亮的银甲闪着光,为这漆黑的鬼谷尽头增添了些许光亮。不知为什么,对于他这样把故事埋藏在心中的浪子来说,这叫&ldqo;奈何&rdqo;的黄泉路入口,让他心尖不由的颤动起来。

    突然,轰的一声!

    这面积狭小的山体缝隙剧烈的抖动了一下!

    两个软绵绵的身体飞了回来,掉在罗秀脚下,失去了声息。

    &ldqo;梅尔沙!柏洛斯!&rdqo;捷克惊呼。

    &ldqo;怎么会进的去呢?&rdqo;罗秀摇摇头,&ldqo;这冥界的禁地啊,鬼谷尽头带着究极负极能量的地方,就算是我,也不可能带着肉身走在黄泉路上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那怎么办?&rdqo;奥兰多蹲下,用手指在柏洛斯和梅尔沙的鼻子前感受了一下他们的气息。

    &ldqo;灵魂已经没了。&rdqo;罗秀迎上了奥兰多射来的目光,&ldqo;这就是冲动的后果。&rdqo;

    奥兰多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&ldqo;除非&hllp;&hllp;&rdqo;罗秀手掌一伸,胸前的那团鬼火飞到了掌心上,&ldqo;他能领悟,主宰六道之狱,才能让这两个灵魂脱离那无边的幽魂所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幽魂所?&rdqo;捷克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&ldqo;无止尽的空间,灵魂的放逐之地,荒芜到了极点,没有归宿的灵魂就在那里游荡着,连时间都感受不到,只是游荡。&rdqo;罗秀另一只手挥动了一下,两片金色的莲叶包裹住了梅尔沙两人的身体,然后化为金光,隐没在了空气中。

    &ldqo;智慧&hllp;&hllp;请用智慧好吗?&rdqo;捷克咬牙道,&ldqo;这两个笨蛋,以为有了阿修罗的体质就可以肆无忌惮了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我们也无法进去?&rdqo;塔奇纳迪一看梅尔沙两人的身体消失了,知道是罗秀用了一种方法将两人保护了起来,于是也就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&ldqo;没错&hllp;&hllp;&rdqo;罗秀回头看着他,&ldqo;除非你有勇气失去现在的一切,成为灵魂,就像&hllp;&hllp;&rdqo;掌中的鬼火轻轻扭动起来,&ldqo;这个男人一样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自己选择吧。&rdqo;罗秀朝着黄泉路入口走去,&ldqo;那是需要勇气的,学会放弃的勇气只会带来两个结果‐‐更彻底的毁灭,或者&hllp;&hllp;更强大的新生。&rdqo;

    看到罗秀静静站在黄泉路的入口前,身体四周放射出了柔和的金光,捷克问奥兰多:&ldqo;成为灵魂的意思是?&rdqo;

    &ldqo;肉体死亡,只剩下灵魂实体,脱离肉体之后才可以进入黄泉路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眼里闪着精光,&ldqo;大人真有勇气,甘愿放弃了他已经超越了天赋极限的身体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他只剩下这种选择,那个叫阿萨的北冥帝已经起了杀心。&rdqo;捷克冷静的道,&ldqo;再说,他的心里已经了无牵挂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也许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若有所思的道,&ldqo;是他埋藏的更深罢了。&rdqo;

    捷克不说话了,想起了在奥菲拉尔大陆上那伤感的一幕,那深埋地下他挚爱的妻子&hllp;&hllp;

    于是,他朝着黄泉路走去。

    &ldqo;义无反顾了吗?&rdqo;奥兰多望着捷克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&ldqo;你也想得到那种根本看不到结果的强大,奥菲拉尔最出色的天才。&rdqo;

    唰的一声,一个颀秀的身影从他的头顶一掠而过。

    &ldqo;塔奇纳迪。&rdqo;奥兰多抬起头,&ldqo;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的,癫狂的你从来不会在乎选择错误的后果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那我呢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轻轻将脸颊的发丝挂到耳后,动作优雅而美好。

    &ldqo;我的族人。我的朋友。我永远不会忘记,毁灭前那无与伦比的壮丽。一场梦魇,午夜梦回的失落,如果我没有勇气,也只配在这种折磨中徘徊,找不到出口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这样&hllp;&hllp;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呢?&rdqo;

    他迈开了脚步。朝着&ldqo;奈何&rdqo;走去。幽绿的光泽淡淡的,像是在昭示着黄泉路上必须的遗忘,还有失去。

    &hllp;&hllp;

    冷冷的石面上,绿光纷纷,一点一点的跳舞,如同黑夜落尽的烛火。一条崎岖蜿蜒的黑石路,就在这绿色烛火的中间,通往那未知的远方。

    身后,是&ldqo;奈何&rdqo;‐‐黄泉路的入口。

    铛&hllp;&hllp;

    一声飘渺的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淡然而森冷。

    &ldqo;哦&hllp;&hllp;&rdqo;罗秀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,&ldqo;黄泉哀鸣啊。&rdqo;他笑了一下,&ldqo;我又不是灵魂,这样的方式似乎有些模式化了,你说对吗&hllp;&hllp;&rdqo;他的头偏向了左边,&ldqo;撒加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可我是。&rdqo;罗秀身旁那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影望着那条黑石路。他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,失去了肉体的质感,仿佛就是由影像构成,唯一相同的,就是淡古铜色肌肤上,那一道道的伤疤。

    看到撒加的表情,罗秀笑道:&ldqo;你是怎么想的?放弃了那样辛苦修炼而来的身体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六道之初,破而后立&hllp;&hllp;&rdqo;撒加望着他,&ldqo;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?&rdqo;

    罗秀微笑不语。

    &ldqo;冥王的境界,是法则奥义与灵魂的融合。&rdqo;撒加接着道,&ldqo;而冥帝的境界&hllp;&hllp;&rdqo;他扯掉了腰上破损的黑布腰带,凝视着前方,&ldqo;就是法则破!&rdqo;

    &ldqo;法则破&hllp;&hllp;&rdqo;罗秀面上微微有些吃惊,&ldqo;只是一个波若莲语,你就能悟到,达密释那家伙果然赌对了,难怪我每次下棋都要输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因为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,哪怕你有一双洞悉的眼睛。&rdqo;撒加看着他,&ldqo;你骗的了别人,可骗不了自己,达密释同样也有,只是他比你无助,所以也更容易放开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哦?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&rdqo;罗秀眼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&ldqo;因为我也是这样。&rdqo;撒加轻声道,同时眼里掠过了不易察觉的伤感。

    &ldqo;可你还是强迫自己放下了,你也因此会比七夜变得更强。&rdqo;罗秀点点头,&ldqo;残酷法则会让拥有它的人变得冷酷无情,一心追逐力量的极限,七夜拥有了它,于是和所有的阿修罗王一样,最终会靠着那法则的强大成为冥帝,而你&hllp;&hllp;&rdqo;他注视着撒加侧脸的轮廓,&ldqo;却想着放弃这个顶端法则,还有阿修罗王号称冥界最强的身体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笑话&hllp;&hllp;&rdqo;撒加声音变得有些冷,&ldqo;什么冥界最强,在你和达密释面前,阿修罗王的身体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赞美。罗秀,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冥尊达密释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准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而且&hllp;&hllp;&rdqo;撒加抚摸着自己右脸的疤痕‐‐&ldqo;我比任何人都讨厌这个法则啊!那狗屎一样的命运七卷!&rdqo;

    罗秀深深吸了口气,他知道撒加这样说的理由。

    忘情忘爱&hllp;&hllp;那残酷追寻的要求。&ldqo;也许在他的心里,最想要的,还是那失去的曾经吧。&rdqo;罗秀想到

    &ldqo;我要走自己的路,才不要成为谁的传承,我的命运,只能在自己手中,即便是不会背叛的力量,也要烙上我的印记!&rdqo;

    撒加双脚踏上了那条延伸到未知的黄泉路,步履如铁!

    &ldqo;偏执的夜叉啊&hllp;&hllp;&rdqo;罗秀悄声叹道,&ldqo;这就是你永远无法超越这个男人的理由。&rdqo;

    &hllp;&hllp;

    &ldqo;这是?&rdqo;当奥兰多的银色轻甲靴踏在黑石路面时,惊讶无比。

    明明自己就是和捷克、塔奇纳迪一起自毁肉体进来的,可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!

    难道说&hllp;&hllp;

    奥兰多眼中流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‐‐

    每一个人,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黄泉路!?

    &ldqo;应该是这样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的沉稳很快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,&ldqo;每个人的黄泉路&hllp;&hllp;呵,就像他们该走的命运之路吗?只有自己走下去,孤独的走下去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&ldqo;不知道你们的路通往哪里&hllp;&hllp;&rdqo;奥兰多双脚点地,整个人朝前高速掠去,&ldqo;可别真的死了,出不了黄泉路尽头的六道之狱,就会彻底神魂俱灭!&rdqo;

    啪,啪,啪,奥兰多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黄泉路的前方。

    &hllp;&hllp;

    点点幽绿的烛火消失了。

    眼中只有一片火红。

    如血一样的火红。遍布在黑石路的两旁,一望无际。

    &ldqo;这是什么?&rdqo;撒加问。

    &ldqo;曼珠沙华。&rdqo;罗秀道。

    &ldqo;为什么这如血绽放的花朵,没有叶。&rdqo;撒加望着那一片耀眼的嫣红。

    &ldqo;你知道这叫曼珠沙华的红花,又叫什么吗?&rdqo;罗秀笑道。

    撒加转头望着他。

    &ldqo;彼岸花&hllp;&hllp;&rdqo;罗秀轻声道,&ldqo;开满黄泉路的花朵,代表着遗忘的悲伤,永远的失落,就像那终结的情感,无法得到,只能遗忘,然后弥撒出刺心的伤感,让每一个走过黄泉路的人领悟回忆的痛。&rdqo;

    &ldqo;遗忘的悲伤。&rdqo;撒加走到一朵彼岸花旁,轻轻蹲下,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入他的脑海,纠结着心底那尘封的往事&hllp;&hllp;

    那香味越来越熟悉,就像那双温柔抚摸自己的手,就像那具曾经依偎在自己胸膛美好到无以复加的躯体!

    &ldqo;花开彼岸,曼珠沙华,花叶分隔,终不相见&hllp;&hllp;&rdqo;罗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淡淡的。

    撒加目光渐渐有些迷离。

    彼岸花啊&hllp;&hllp;

    开满黄泉路,无止无尽的守望,它们也许不是想要遗忘,它们是拼命在找,想找到那往昔的温度,找到曾经与自己相依偎的叶子&hllp;&hllp;

    不是遗忘的悲伤,只是不想遗忘的悲伤!

    撒加的视线模糊了。

    &hllp;&hllp;

    绮靡紫花纷飞的树下,一个白衣女子轻抚琴弦,花瓣落在她的身旁,淡淡的紫色荧光点缀着她绝美无双的容颜,还有那随风轻摆的黑色长发。

    零落的琴声,调不成调,一把琴抱在怀中,如玉凝脂的手只是那样拂过琴弦,一次又一次&hllp;&hllp;

    啪!

    琴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女子痛苦的扶住头。

    细细的喘息声带着娇弱,穿梭在花瓣之间,如同那挣扎的回忆。

    &ldqo;尘儿!&rdqo;一个俊美无暇的男子从远处疾步奔了过来,扶起了女子。

    &ldqo;走开!&rdqo;女子抬起头,目光呆滞的瞪着他,&ldqo;别碰我!&rdqo;

    男子面上掠过了无法说清的表情,像是难过,像是心痛,也像是不甘。

    &ldqo;你不是我的布罗哥哥!我知道!&rdqo;女子变得尖利的声音刺入了男子的耳膜,也刺入了他的心&hllp;&hllp;

    多好听的声线,即使是在怒斥,即使是响在布罗不甘而痛苦的心中。

    为什么&hllp;&hllp;

    布罗放开了手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更痛?菲拉诺说过,我会解脱,因为我选择了成全,在我看来,那是多么高尚的境界,那是我只配拥有的爱着她的方式&hllp;&hllp;

    可是!

    心都快要裂了啊!

    哗!

    一道金光扑上了那颗绮靡花树,华美的绽放后,花树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&ldqo;你干什么!&rdqo;女子美丽到极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惧,奋不顾身的扑向了那道还未消散的金光!

    &ldqo;尘儿!&rdqo;布罗瞬间失声。

    一声惨叫,曼妙婉约的身体在金光中看上去那样无助&hllp;&hllp;

    一个男人。一个男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女子脑海中,同样灿烂的金光中,他张开黑色的双翼,用他的身体,用他的全力,挡在她的前面!

    &ldqo;别他妈碰我的女人!&rdqo;

    ‐‐还有这声几乎撕裂天空的怒吼。

    &ldqo;他&hllp;&hllp;&rdqo;女子无力的倒在地上,一缕殷红的色泽滑过她的嘴角,&ldqo;他是在用生命保护我,他是谁,他是谁&hllp;&hllp;我是他的女人&hllp;&hllp;他的女人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&ldqo;尘儿,对不起,对不起&hllp;&hllp;&rdqo;布罗眼里噙着泪,将女子搂入怀中。

    女子没有挣扎,因为她已无力挣扎。

    &ldqo;告诉我&hllp;&hllp;我叫什么&hllp;&hllp;&rdqo;她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动人之极的眼里,就像挂着迷蒙的雾气,&ldqo;我知道&hllp;&hllp;&rdqo;她白皙晶莹的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,面色渐渐惨白,&ldqo;我不叫尘儿,你也不是&hllp;&hllp;不是我的布罗哥哥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&ldqo;你始终是要想起来的。&rdqo;布罗温柔如细雨的声音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,&ldqo;无论我怎么做,你的心里,也只有他,有人告诉过我,这种感情是我无法占有的,因为这是一种&hllp;&hllp;哪怕生命只剩下一点灰烬,也要找到彼此的执念。&rdqo;

    女子在他怀中剧烈咳嗽起来,布罗湖水般湛蓝的眼眸中是无法说清的神色,&ldqo;哪怕只是在无法触及的彼岸,哪怕隔着漫漫的星河,你们心里要的,只是相见&hllp;&hllp;相见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泪水滴落在女子的脸颊上,她已经失去了意识,头软软的倒在布罗胸口上,黑色的充满诱人光泽的发丝拨弄着布罗胸前的皮肤&hllp;&hllp;

    &ldqo;无数次,无数次了&hllp;&hllp;这梦中的画面&hllp;&hllp;&rdqo;布罗声音哽咽着,含泪凝视着那张动人心魄的脸,&ldqo;你在我怀中,静静的,我们一起,一起渡过宁静而充满着爱的时光&hllp;&hllp;&rdqo;

    &ldqo;可是。&rdqo;布罗抚弄着女子的长发,&ldqo;你心里的颜色变成了这种,这种地狱里才有的色泽,你知道么,依琳,我的心好痛,我对着你笑,对你温柔的说话,其实都是假的,我已经&hllp;&hllp;痛到了极限,就快要崩溃了!&rdqo;

    说罢,他把头轻轻埋在依琳额前,肩膀不住抽动。